文/胡毋意

「等一等，不要走那麼快！」我在後面嚷嚷著，但八十三歲的周奶奶硬是拚命往前趕路，怕大家在車上等太久，還一直跟金德副秘書長說「對不起、對不起。」

 

清明時節滬禾行

這就是四月清明連假過後，由無子西瓜基金會舉辦的五天四夜西瓜滬禾團，二十四名團員多在七、八十歲，能有如此魄力領著長輩們搭飛機出遊，還真不簡單。事前基金會承辦人陳瑋就已經細心地將團員分為三組，與志工分工，三兩攙扶，一路照顧。在機場報到和通關時還得注意行李上下，長輩們可以拖行李，但提不動，好在有導遊和男士們服務。

來到上海少不得到「十里洋場」南京路逛逛，買點東西，也要去所謂的「上海三大件」—陸家嘴超高地標建築前留影：上海中心大廈(打蛋器)、環球金融中心(開瓶器)和金茂大廈(注射器)。最佳拍攝地點就在浦東陸家嘴O型天橋上！前一晚，其實我們就已在黃浦江上乘船賞過夜景，兩岸燈光璀璨，五光十色，滿足難得一遊的興致。

年紀大了大家都會聽醫師囑咐：「日行七千步」，已能見到身體有些健康效果，包括上下樓變有力了、肚腩小了點…但其實有慢性病或關節不舒服的，五六千步即可，看個人能力，不好勉強。陳瑋就說這趟行程才一天，爺爺奶奶們就已超過太多，甚至上萬步啦！因為地方大，難免坐船從碼頭上岸要走回停車處，東西方向搞反，兜了半小時，讓導遊、領隊操心死了，好不容易才把人拎回來。

好在每餐都好吃，晚上也睡得超舒適，睡眠飲食都可以補回操勞過度的細胞。

「滬禾團」之所以有個「禾」字，稱職的當地嚮導黃君說，「禾」是穀物，因為我們此行要拜訪嘉興，「嘉禾」與嘉興歷史密切相關。三國東吳時期，當地有禾稻，被視為吉祥象徵，而叫它為「禾興縣」，但為避諱吳國國君的父親「孫和」之名，改稱「嘉興」。

 

從東方明珠到小橋流水

沿路上古蹟與文史相隨，讓這趟旅行不至於如一般走馬觀花，格外有意義。

嘉興是水鄉，有好幾座湖，隨處可見青青垂柳映著碧綠湖水，一落落的花叢添加春天的顏色。這裡緯度比台灣高，所以還有櫻花、李花。當地人懂得生活，一根釣竿悠閒於岸邊，是忙碌的城市人要學習的豁達與知足。

對長輩來說，拉車的時間不能太久，上車下車都要「繳水費」，這趟旅行「很方便」、很乾淨，早已不是改革開放之初的大陸印象了。在小橋流水典型蘇州林園的「拙政園」遇到「小青年」，也都能自在純真親切的聊上幾句。

「拙政園」是江南古典園林的代表作，與「頤和園」、承德「避暑山莊」、「留園」並稱中國四大名園之一，於一九九七年列入世界文化遺產。陽光底下好風光，每個人都留下燦爛的笑容，起碼年輕十歲！

「長亭外，古道邊，芳草碧連天。晚風拂柳笛聲殘，夕陽山外山。」還沒到浙江嘉興平湖市，坐落東湖畔的「李叔同紀念館」，大家已哼起了弘一法師著名的《送別》。李叔同祖籍就在此地，在天津經營鹽業的巨富人家長大，三十八歲那年於杭州「虎跑寺」出家，《送別》是他一九一四年為破產的好友離去所寫的歌，根據約翰奧德威的英文歌曲，傳唱日本大受歡迎後改編。「知交半零落」，哀傷四散的上海文壇「天涯五友」。

我最愛此處有一座圖書館，親炙弘一大師書信與畫作，裡面安安靜靜，沒半個人，很可以好好憑窗在湖水波光嶙峋下，翻開大師的手稿消磨大半天。

相對於「李叔同紀念館」所在的東湖，在嘉興市區西邊鼎鼎有名的是「烏鎮」，雖沒有湖泊，卻是東柵、西柵阡陌縱橫，水道交織，民宅、店鋪都在水邊，有醬園、藍印花布染坊以及茅盾等名人故居、書房。古人就近洗衣、打水，他們的垃圾或排泄物都超級環保，以前就有車子來收，集中當肥料，不會汙染渠水。

遊客多留宿西柵，東柵還有尋常人家，可體驗枕水人家真實生活和文化。

 

飽滿身心下次再來

晚上，落雨了，卻還是有人興致不減打傘夜遊，水中倒映燈霓，怎麼拍照都美，像出自攝影名家之手。白天，我們趁早，在遊客還沒入園時坐上搖櫓船，在七十二座不同形式的橋面下穿梭，串起十二個小島。從附近村鎮每天騎車四十分鐘來此工作的船家告訴我們，橋有多種造型，多半是半圓單拱橋，有些三拱橋或是兩橋直角相鄰的「橋裡橋」，或C型的如意橋。

此番景象橋上有人或岸邊無人都如風景畫，就這樣，帶入夢鄉、帶回台灣，填充我們的記憶。有人一回來就頻頻感謝，還一直問「下次是什麼時候？」意猶未盡。